城市再生
日期:
2007-06-19
2007深圳城市\建筑双年展的策展人马清运提出的策展主题是“城市再生”。单看字面,这个说法容易引起误解。有人担心,所谓再生,是不是老要拆旧房子,盖新房子啊?有人甚至揣测,这会不会是建筑师为了让自己老有活干而找到的一个借口?
这当然是开玩笑。所谓“城市再生”不是讨论如何拆房子、盖房子这类战术问题,而是讨论根本的战略问题。简单地说,它讨论一个城市的生命周期,也就是一个城市生与死的问题。这么讲听起来很玄乎,如果把它带入到我们具体的城市经验中,就好理解了。
前不久去了一趟阿根廷,它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就是一个城市再生的典型个案。导游告诉我们,这个城市的街道、建筑100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。也就是说,布宜诺斯艾利斯极盛时期是100年前,当时它被称作“南美洲的巴黎”。在经济上,阿根廷曾有过世界排名第六的成绩,但是现在,它呈现出每况愈下的状况。如果城市是有生命的,那么布宜诺斯艾利斯最有生命活力的时段不是现在,而是过去。面对这样一个逐渐老去的城市,它可不可能再生?如何再生?
由此可见,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永恒之城。如何让城市不断“推陈出新”,争取更长时间保持生命活力,这就是“城市再生”的问题。
然而,目前的情况不是这样,全世界的规划师都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“永久之城”、“千年之城”,建筑师们也还在按“百年大计”的要求盖房子.这就像当年来自欧洲的规划师们在阿根廷规划布宜诺斯艾利斯一样,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梦想。“一朵花儿开,就有一朵花儿败”,规划师如何保证你眼前所规划的城市能够维系百年、千年的繁荣呢?你如何保证你规划的城市能够永葆青春而不会衰败呢?
“城市再生”是一种警世危言。因为所有的规划几乎都是乐观主义的,尽量往好处想,而不考虑城市的死亡。事实上,世界上的确是有大量的城市在历史中死亡了。对于城市规划而言,必须要有“再生”的眼光,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气,只有预先看到了它的死,才能更好地规划它的生。对于那些已经衰老,已经死亡或者正在死亡的城市,现在最通行做法是,把它原样保护起来,当成历史标本,当作旅游资源;在它的旁边再造新城。库哈斯、马清运不同意这样的做法,他们认为土地、环境的资源是有限的,人类不可能无休止地保留旧城,建造新城。可能的办法只能是让“城市再生”,让譬如布宜诺斯艾利斯这样的老城重获新生。
不光老城市有“过期”、“再生”的问题,就是像深圳这样的新城市同样也有“再生”的问题。这是将问题前置,在规划之初,就要充分考虑它的可持续发展。一个城市如果图一时痛快,一个劲往死里造,不计后果,不留余地,拼速度,拼规模,它的生命势必是短暂的。就像一个小孩,天天给他打激素,吃营养品,让他提前发育,提前成熟,将来等待他的,也一定是早早衰老的结局。
对于一个正在生长的城市,“城市再生”就是未雨绸缪,提前想到它的衰老,提前规划它的“再生”;这样,我们就会“悠”着劲,生态地、环保地、节约地建设我们的城市。(孙振华)

